三团扭曲的钢铁锚固在海湾尽头的岩石上,城市到这里终止,开阔的坎塔布里亚海从这里开始。雕塑出自爱德华多·奇利达之手,环绕它的粉色石头阶梯广场则出自建筑师路易斯·佩尼亚·冈切吉。它于1977年落成,从那以后,圣塞巴斯蒂安的明信片上几乎都少不了这里。
它不是一件雕塑,而是三件,也不是让你站着看的
最常见的误会,是以为只要找一件作品就能找到。其实是三把钢梳散布在岩石之间,每一把形状不同、姿态不同,必须在平台上走动才能全部看到。没有哪一把摆在方便观景的位置。
奇利达对用意说得很明确:他把它们放在那里,是为了梳理从坎塔布里亚海吹上来的风,而不是让游客坐在长椅上凝视。这件作品与大海、岩石和地平线对话,他甚至说过,它不属于他,而是献给风的敬意。
你看,铁是雕塑中最坚硬的材料,在这里却弯曲得像被一阵风吹动的布。每把梳子重约十吨,在莱加兹皮的帕特里西奥·埃切韦里亚铸造厂锻造,那里正是铁匠之乡的腹地,然后直接锚固在天然岩石上。
广场,同样也是作品
佩尼亚·冈切吉用一块粉色石头的阶梯平台处理了地面,它看上去像是从岩石里长出来的,以不规则的台阶向水面延伸。这不是普通的铺装:它是整体的一部分,让你无需栏杆就能靠近大海,感受这个地方的尺度。
平台上的石头里开了一些圆形孔洞,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当海浪猛烈涌入时,水在下面的空腔里被压缩,从这些孔洞里喷射而出,形成一道道浪花柱,伴着低沉的声响。这件作品会发出声音,也会溅水,自己就能运转。
所以最好的时刻不是平静晴朗的日子,而是海浪汹涌的日子。遇到风暴时,平台会出于安全考虑关闭,但有涌浪和大风的时候,整个装置恰恰在做它被设计要做的事,西班牙没有任何一件公共雕塑与它相似。
不容错过
一共三件
散布在岩石上,姿态各不相同。必须在平台上走动才能全部看到。
石头上的孔洞
海浪汹涌时,水会从中喷射出浪花柱。这件作品自己就会发声、溅水。
每件十吨
在莱加兹皮的帕特里西奥·埃切韦里亚铸造厂锻造,直接锚固在天然岩石上。
献给风的敬意
奇利达放置它们不是为了被人凝视,而是为了梳理从坎塔布里亚海吹上来的风。
它在你的圣塞巴斯蒂安行程中的位置
它位于海滨步道的尽头,即最西端,在翁达雷塔海滩之后,从市中心沿海湾边步行约二十五分钟。整段路平坦,紧挨着水边,本身就是这座城市最好的散步路线之一。
正上方就是通往伊盖尔多山的缆车广场,所以顺理成章把两处连起来:先看风梳,再坐缆车,最后在山顶俯瞰海湾全景收尾。沿大道下山时会经过米拉马尔宫。
最佳时刻是黄昏,太阳正落在对面,钢铁的轮廓映在水面上。那也是人最多的时候,所以想拍没有人的照片,就早点去,或者赶上坏天气去。
常见问题
爱德华多·奇利达在成为雕塑家之前是做什么的?
说出来你可能会吃惊,他是个足球守门员。年轻时他守过皇家社会队的球门,也就是我们自己的球队,而且很有前途。可是一次严重的膝伤让他的职业生涯戛然而止。他去了马德里学建筑,没读完就放弃了,最后发现自己真正属于铁和石头。就这样,当年扑出皮球的那股劲头,最终锻造出了20世纪艺术中最受推崇的作品之一。从球门到不朽,这跨度可不小。
他们是怎么把这些铁块安放到岩石上的?
这可一点都不容易。三把“梳子”每一把都是一个约十吨重的钢铁庞然大物,在帕特里西奥·埃切韦里亚(Patricio Echeverría)的铸造厂锻造而成,工厂位于莱加斯皮,那里自古就是巴斯克的铁匠之乡。之后还得把这些巨大的部件运到这里,直接锚固在天然岩石上,一边还要和大海与潮汐较劲。下次你看到它们显得那么轻盈、仿佛风一吹就能动的时候,想想这一点:每一把都有一辆卡车那么重。
真的有一件“风梳第十五号”吗?
有,而你眼前这件正是。奇利达差不多用了三十年反复琢磨同一个想法:做一把能与风对话的梳子,并且一生创作了一整个系列。你面前的是第十五件,也就是“风梳第十五号”,对他来说,这像是画上了一个圆:把这场探索的巅峰,安放在自己城市的岩石上,面朝他从小长大的大海。这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一段漫长旅程的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