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利亚大教堂
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教堂,而且建造时就怀着这样公开宣布的意图:1401年教士会决定在昔日的大清真寺之上建造它时,编年史记载了他们的用意:要建一座如此宏大的神殿,让看到它建成的人都觉得他们疯了。里面有五个巨大的中殿,雕刻镀金的人像超过两百尊的主祭坛画,还有由四位传令官抬着的哥伦布之墓。在皇家礼拜堂里安息着费尔南多三世,他在1248年征服了这座城市,塞维利亚人把他当作主保圣人来祈祷。请留出足足一个半小时:这是那种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的内部空间。

第一天看大教堂、阿尔卡萨尔宫和圣克鲁斯街区;第二天看河流、特里亚纳和西班牙广场。附上真实的时间安排、该预订什么,以及在哪里停下来吃饭。
🎧 收录于路线 大教堂、吉拉尔达塔和皇家阿尔卡萨尔宫和欧洲几乎所有其他城市相比,塞维利亚都有一个巨大的优势:精华全都装在一个三角形里,步行十分钟就能穿过。大教堂、阿尔卡萨尔宫和圣克鲁斯街区简直是紧紧挨在一起,从那里走一段路就是河,过一座桥就是对岸的特里亚纳。这意味着,安排得当的两天并不是凑合,而是真的够用。毁掉行程的不是距离,而是两件具体的事:没有提前预订阿尔卡萨尔宫,以及和正午的太阳较劲。这份行程就是为了避开这两件事而编排的。
大教堂、希拉尔达塔、阿尔卡萨尔宫,以及圣克鲁斯的迷宫。全都在一公里之内。
早点出发,九点左右。这不是教科书式的建议:这一天的三处古迹是整个安达卢西亚游客最集中的地方,一大早去还是正午去,差别就是享受与受罪的差别。
顺序很重要。先看大教堂和希拉尔达塔,因为登塔最好避开炎热。然后是阿尔卡萨尔宫,如果还想逛花园,至少需要两小时。最后是圣克鲁斯,当你不想再在任何地方排队的时候,这个街区正合适。
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教堂,而且建造时就怀着这样公开宣布的意图:1401年教士会决定在昔日的大清真寺之上建造它时,编年史记载了他们的用意:要建一座如此宏大的神殿,让看到它建成的人都觉得他们疯了。里面有五个巨大的中殿,雕刻镀金的人像超过两百尊的主祭坛画,还有由四位传令官抬着的哥伦布之墓。在皇家礼拜堂里安息着费尔南多三世,他在1248年征服了这座城市,塞维利亚人把他当作主保圣人来祈祷。请留出足足一个半小时:这是那种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的内部空间。
近一百米高的砖塔,起初却是另一种东西:它约于1184年建成,是穆瓦希德王朝的宣礼塔,当年塞维利亚还叫伊斯比利亚,是西方穆斯林世界的首府之一。直到最后一段为止,登塔不用爬一级台阶,靠的是三十五段缓坡,这样设计是为了让骑士可以骑马上去。上面是老城区最好的全景,屋顶向河边铺展开去。请一早就上去:人多的时候缓坡会变得拥挤,而正午会让登塔变成一件不必要的苦差。
欧洲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王宫:西班牙王室来塞维利亚时仍然下榻于此。这里是一千年的层层叠加,从穆瓦希德王朝的城墙,到佩德罗一世在14世纪建造的穆德哈尔风格宫殿,工匠们在同样的墙面上把基督教艺术与伊斯兰艺术编织在一起。里面等着你的有少女庭院、金色穹顶下的大使厅、私密的玩偶庭院、玛丽亚·德·帕迪利亚的地下浴池,以及占去半次参观时间的花园。一定要预订,并且至少留出两小时。
就在大教堂对面,一座方正、严肃的建筑,像一只保险箱。在某种意义上它确实是:这里保存着约八千万页文件,是整个美洲帝国的纸质记忆,其中有哥伦布的日记,以及把世界一分为二的“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腓力二世下令把它建成商品交易所,也就是商人们的交易所,卡洛斯三世又把它改为档案馆。入场免费,半小时就能看完,而且旁边排着长队的时候,这里往往几乎空无一人:这是城里最划算的去处之一。
昔日的犹太区,如今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座漂亮的布景,建立在非常真实的往事之上。
逛圣克鲁斯不用带地图,这也是逛这里的最好方式。这里是一座迷宫,窄得不能再窄的小巷,摆着花盆的庭院,以及突然冒出来的广场,紧贴着阿尔卡萨尔宫的城墙。
有一件事值得知道,它会改变你看这里的眼光:许多看起来古老至极的东西,其实只有一个多世纪。20世纪初,这个街区已经半是废墟,为了迎接1929年的伊比利亚-美洲博览会,甚至有人提议把它整个拆掉。结果他们选择了修整:修复广场,种上橙树,赋予它旅行者早已期待的浪漫模样。建筑师胡安·塔拉韦拉·伊·埃雷迪亚就是这样在1918年前后设计了多尼亚·埃尔维拉广场。知道这一点并不会减损它的美;反而为它添上了一层意义。
一座封闭的庭院,有土黄色的房子、一座喷泉,希拉尔达塔从屋顶上方探出头来:这是人人都会拍的照片。但几乎没人知道它下面有什么。在这些石板之下,考古发掘发现了一直延伸到公元前9世纪的地层,将近三千年,其中包括被解读为腓尼基圣所的遗迹。这是城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让你窥见它最初脉搏的地方之一。
街区里最安静的小巷,藏着它最黑暗的传说。相传这里住着苏索娜,她是迭戈·德·苏桑的女儿,苏桑是15世纪末犹太区最富有的人之一。她爱上了一位基督徒骑士,听到父亲密谋反对刚刚设立的宗教裁判所,便告发了他;他们被捕并被处决。她在内疚中心碎,临终时要求把自己的头颅挂在家门上方作为警示。历史背景是真实的:西班牙第一个宗教裁判所法庭就设在塞维利亚,第一次信仰审判仪式于1481年在这里举行。
小巧、封闭,有橙树和彩瓷长凳,几乎总有吉他声在响起。对很多人来说,这是街区里最美的角落,而且可以坐下来:彩瓷长凳就是为此而设的。在这块地面上,黄金世纪时曾有一座戏剧场院,一座露天剧场,洛佩·德·鲁埃达的事业在这里起步,这位塞维利亚的工匠出身者,塞万提斯小时候看过他的演出,一直怀着钦佩回忆他。
红砖,一座朴素的立面,丝毫预示不了里面的东西。它建于17世纪,用来收容年老贫困的神父,庭院是下沉式的,喷泉位于类似碗底的位置:这不是审美,而是在夏日如火的城市里收集水的巧思。里面有巴尔德斯·莱亚尔绘制的穹顶,以及委拉斯开兹中心,那里陈列着2007年以西班牙绘画的创纪录价格买下的“圣鲁菲娜”。在委拉斯开兹出生的城市里看它,体验完全不同。
走出迷宫,来到一片开阔的空间,有修剪整齐的树篱、橙树,中央立着一座极细的黑色铁十字架,即1692年的锁匠十字架,它从前立在塞尔佩斯街。但重要的东西在脚下:这里原来不是广场,而是昔日的圣克鲁斯教堂,1682年牟利罗就葬在里面。法国入侵期间,人们拆掉教堂以开辟这片空间,坟墓也随之消失。这位画家没有墓碑,安息在橙树下的某个地方。
望向美洲的塞维利亚,以及水对岸的街区。
第二天换了一种节奏。如果说第一天是古迹和室内,这一天则是河岸、户外和街区。同样早起,但理由不同:为了在开胃酒时间赶到特里亚纳,那是这个街区最好的时候。
这里要弄明白一件事,一切才会衔接起来:瓜达尔基维尔河是西班牙唯一可通航的大河,因此一座离海近一百公里的城市,才能在两个世纪里成为一个帝国的港口。大帆船从大西洋逆流而上,一直驶到这同一片河岸。塞维利亚垄断与西印度群岛的贸易,并非出于任性,而是因为这条河把它变成了一个远离海盗的内陆安全港口。
城里最激烈的故事之一。它于17世纪由米格尔·德·马尼亚拉重建,这位富有而世俗的贵族——据传说——看到了自己的葬礼队伍从街上经过,于是把余生和财产都用来收容并安葬无人问津的穷人。里面悬挂着巴尔德斯·莱亚尔关于死亡与虚荣的两幅震撼人心的画布,如此赤裸,以至于牟利罗说要捂住鼻子才能看,旁边是牟利罗本人更温柔的画作。令人动容的是,这个兄弟会依然存在:如今它在这里维持着一所收容无依老人的养老院。
十二个边的暖色石头,立在水边。穆瓦希德王朝于1220年至1221年建造它,作为一座独立的外塔——与城墙分开,以一道石臂与之相连——用来监视河流。它的形态像地质剖面一样可以解读:十二边的主体属于穆瓦希德王朝,中间一层是佩德罗一世在14世纪加的,圆形的顶部则是18世纪1755年里斯本地震之后的作品。它的名字并非来自黄金:2005年的一次修复发现,它的光泽来自一种石灰砂浆和压实稻草的混合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道极长的白色与赭色的墙,在黄色拱形阳台之下缓缓弯曲。18世纪由皇家骑士团开始修建,那是一个约在1670年成立的骑马贵族团体,工程拖了一百多年,直到1881年:所以它不是一个完美的圆。可容纳约一万一千五百人。注意王子门:从这里出去只有一种方式,被人扛在肩上,而在塞维利亚做到这一点比在任何其他斗牛场都更有分量。导览参观讲述了这座城市三个世纪的历史,不论你喜不喜欢这项传统。
几乎没人用它的正式名称称呼它。它连续的铸铁拱建于1845年至1852年,藏着一个没人想得到的故事:它不是凭空设计的,而是一根梁一根梁地复制了一座横跨巴黎塞纳河的桥,即卢浮宫旁的卡鲁塞尔桥。巴黎的原件在将近一个世纪前被拆除了,塞维利亚的复制品依然屹立。从桥中央理解这座城市,比从任何观景台都更透彻。
一排彩色的立面——赭色、土红、靛蓝、黄色——面对着瓜达尔基维尔河排开,像一幅幕布,整个塞维利亚都在对面摆姿势:阳光下金色的黄金塔、马埃斯特兰萨斗牛场,以及后面探出头的希拉尔达塔。这就是这座城市的明信片,而且在傍晚效果最好。贝提斯,或称“巴埃提斯”,是两千年前罗马人对瓜达尔基维尔河的称呼。这些房子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与水较量:河岸在19世纪用挡土墙抬高了,因为河水一次又一次淹没特里亚纳。

特里亚纳的客厅。这个名字说明了一切:altozano,意思是“小高地”。当瓜达尔基维尔河一次又一次泛滥淹没这个街区时,这座小丘总是最晚被淹,于是特里亚纳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安全之地,多年之后又变成了聚会的地方。慢慢转一圈,你会看到两尊青铜像,概括了这一岸的灵魂:一尊献给弗拉门戈艺术,另一尊献给胡安·贝尔蒙特,这位斗牛士在别人逃走的地方稳稳站住,改变了斗牛艺术,他就出生在河的这一边。
最好的收尾,也是正午最糟糕的安排。
把西班牙广场留到下午晚些时候。这不是口味问题,而是阴凉的问题:那个半圆形巨大,几乎全部暴露在阳光下,所以6月下午三点这里简直让人无法停留,而到了晚上七点,它是西班牙最美的地方之一。
到达之前,值得穿过玛丽亚·路易莎公园,它原是圣特尔莫宫的私人花园,直到1893年,已经守寡的玛丽亚·路易莎·费尔南达·德·波旁公主把近二十公顷土地送给城市,作为公共公园。公园之名由此而来。这是前往广场的最佳方式:走在树荫下,听着孔雀的叫声。
一个直径一百七十米的半圆,由砖和陶瓷建成,带有柱廊、两座极高的塔楼,以及环抱一切的运河。它由塞维利亚人阿尼瓦尔·冈萨雷斯为1929年伊比利亚-美洲博览会设计,是地方主义建筑的最大杰作。沿着正面排开的四十八条长凳,每一条代表西班牙的一个省,配有该省的地图和用瓷砖拼成的历史场景:寻找自己家乡的那一条已经成了一种仪式。2000年,这座广场在“星球大战”第二集中充当了纳布星的宫殿,没有挪动过一块石头。
这座城市最大的绿色之肺,也是西班牙最美的历史园林之一。在里面,声音比景色更重要:鸽子的咕咕声,某只藏起来的孔雀,流动的水声,脚下土黄色沙土的嘎吱声。去找贝克尔圆形广场吧,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柏树,以及三尊塑像,分别代表将至的爱、伤人的爱和逝去的爱,出自库利亚乌特·巴莱拉之手。这是塞维利亚最富文学气息的角落,而且几乎总是很安静。
如果还有光线,就去最后一座观景台。一座巨大的波浪形木结构,形如六把巨型阳伞,由德国人于尔根·迈尔设计,2011年落成,是世界上最大的木结构建筑。它建成时让城市分成了恨它的和爱它的两派;如今它已是一张明信片。下面有一座博物馆,即古迹博物馆(Antiquarium),陈列着发掘时出土的罗马和阿拉伯遗迹:工程之所以拖了那么久,就是因为地下出现了另一座城市。
四个经典吧台,正好落在路线上。
在塞维利亚,时间表比菜单更重要:午餐供应时间为14:00至16:00,晚餐从21:00开始,除这些时段外,很多厨房都会关门。无视这一点来安排一天,是最快把饭吃坏的办法。
另一条规矩关乎方式:每样点一点,如果是吧台式的店,就别坐下。站着吃,把小杯生啤放在街边的酒桶上,这不是勉强忍受的不便,而恰恰就是这里的玩法。
这四家都在行程之内,不用绕路就能到。没有一家是秘密——它们都已经营业了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但这恰恰让它们可靠。
塞维利亚最传奇的吧台之一,也是最吵闹的之一。这里没有铺桌布的餐桌:站在吧台边吃,或者把小杯生啤放在街上的酒桶上,服务员用粉笔把账记在木头柜台上。点“皮林加”小三明治——把炖菜里的炖肉压在热面包里——或者鹰嘴豆菠菜,或者蔗蜜炸茄子。这些塔帕斯的根源在安达卢斯和塞法迪的饮食里,那是曾经住在这同一个街区的人们的饮食。

它开业于1870年,理所当然地是城里最古老、最受喜爱的酒馆之一。最先扑面而来的是火腿的香味:天花板像一片星座,挂着几十只火腿,香气飘在大理石吧台、老照片和斗牛海报之上。这里的招牌是现切的伊比利亚火腿塔帕,配一杯倒得恰到好处的小杯生啤。街名来自圣特蕾莎,她于1575年在附近创建了一座加尔默罗会修道院。

外表低调,却是整个阿雷纳尔吃得最好的地方之一,半座城的人都知道:几乎总是要排队,或者最好订位。现代料理的塔帕斯,有想法,但不过分炫技。奶油蘑菇奶酪烩饭值得再点一份;想吃肉的话,有炖到入口即化的猪颊肉。分量很足:三四份加一杯白葡萄酒,就吃得绰绰有余。

特里亚纳的街坊小店,就在陶器作坊聚集的地区。彩瓷,老派的服务员,以及一份从未改变的简短菜单,因为不需要改变:铁板蘑菇、里脊尖、小墨鱼。这是街坊们不想动脑筋时去的地方,中午和晚上十一点都一样好用。
就精华而言,够了。这座城市的优势在于大教堂、阿尔卡萨尔宫和圣克鲁斯紧紧挨在一起,从那里走一段路就是河,过一座桥就是对岸的特里亚纳。整整两天可以看完三大古迹、两个最有性格的街区和西班牙广场。看不完的是周边的远足,以及从容的博物馆参观。
皇家阿尔卡萨尔宫,毫无例外:它是最先售罄的古迹,春天提前几天就会订满。大教堂最好在网上购票以避免排队,不过总是有余票。斗牛场和慈善医院可以临时进去,没有问题。
包含希拉尔达塔的大教堂门票和皇家阿尔卡萨尔宫是这趟旅行的两笔主要开销。如果你有兴趣,再加上斗牛场和慈善医院,便宜得多。好在也有可以抵消的地方:西印度群岛综合档案馆是免费的,玛丽亚·路易莎公园、西班牙广场、旗帜庭院和整条河边步道也都是免费的,它们是这次参观中最美好的几段时光。
从大教堂开始,早上九点。它是全城人流最大的地方,一早去还是正午去,差别巨大。此外,门票包含登上希拉尔达塔,趁不热的时候爬也舒服得多。从那里走到阿尔卡萨尔宫只要两分钟。
非常值得,而且不只是景色的问题。特里亚纳是弗拉门戈和塞维利亚陶瓷的重要发源地,保留着市中心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失去的独特个性。此外,贝提斯街还能看到全城最好的全景,对面是黄金塔和希拉尔达塔。过桥只要五分钟。
可以,但必须把时间表颠倒过来。从6月到9月,一天中间的几个小时不适合走路:最好清晨用来看古迹,从容地吃饭,晚上七点以后留给河流、特里亚纳和西班牙广场,而那也正是它们最美的时候。7月下午三点去西班牙广场,是要付出代价的错误。
一确定日期就预订阿尔卡萨尔宫。它是行程中唯一可能因为没做这件事而彻底泡汤的地方:春天提前几天就售罄,而且没有同等的备选方案。大教堂最好也在网上购票,不过那里的队伍走得很快。
围绕太阳而不是时钟来安排一天。从6月到9月,中间的几个小时不适合走路:清晨用来看古迹,从容地吃饭,晚上七点以后留给西班牙广场、河流和特里亚纳。冬天问题则反过来,正午是最好的时间。
不要试图在两天里塞进伊塔利卡、卡莫纳或罗西奥。这是经典的诱惑,结果往往不好:塞维利亚市区足够填满两整天,任何一次远足都会迫使你砍掉恰恰是你来看的东西。如果有第三天,那就可以。
留出没有计划的空档。这听起来像句空话,但在圣克鲁斯和特里亚纳,最好的办法就是迷路,而这只有在你下一个小时没有排满的时候才会发生。这两个街区由任何榜单上都没有的角落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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